微光 | 李娟的夜市人生：一边是生活，一边是梦想

晚上6点，食客们涌进金谷夜市。

车轮饼摊前，面糊倒进模具，嗞啦一声，香气立刻窜出来。排队的三四个人伸长脖子往里头看。李娟刚把一批饼翻面，隔壁奶茶摊那边就有人扯着嗓子喊：“娟姐，这边需要帮忙！”她应了一声“来了”，把手在围裙上狠狠一抹，转身小跑过去。

两个摊位之间，不过五六米。但这一晚上，李娟要来回跑上百趟。车轮饼要翻面、加馅，奶茶要摇、要装杯，哪边忙不过来，她就往哪个摊跑。李娟今年38岁，个头不高，但手脚利索得很。我们说她像“夜市里的陀螺”，她听了咧嘴一笑：“陀螺也得转，不转就没生意。”

如今，她有了两个摊位、一家饰品店，也把一家人的生活，一点点安放在了金华这座城市。

2021年7月，李娟开始骑着三轮车在金华职业技术大学西门附近摆摊卖柠檬茶。没有固定摊位，也没有帮手。备货自己做，出摊自己推，收摊自己回。那会儿她最怕下雨。“一下雨就得赶紧收，没遮没挡的，整个人都很狼狈。”

后来金谷夜市统一招商，她第一批报了名。起初夜市才十几个摊位，冷冷清清，她心里也打鼓：“会不会没人来？”如今夜市发展到一百多个摊位，她的车轮饼和奶茶摊位前，总是排着长队。

泰式奶茶是这两年新增的产品，李娟为此专门跑了几个地方跟人学配方，回来又自己试，改了不止一次。“奶茶不能太腻，茶味要重一点，但又不能苦。”她边招待顾客边说，“反正就是一遍遍试，试到他们满意为止。”

学生们也确实买账。她建了一个微信群，现在快四百人了。每天晚上出摊前，群里就开始热闹——“老板娘今天有没有芋泥馅？”“泰奶给我留一杯，下课去拿。”有人赶时间，提前下单，到摊直接端走。有人喝了一口觉得味道不对，她二话不说重做一杯。“人家信任你，才来你这里买。”

几年下来，她跟不少学生处成了朋友。李娟说，那种时候她会觉得自己不只是在做生意，“好像也成了他们大学记忆里一个很小的部分”。

随着生意稳定下来，李娟的家人也跟着来到金华。丈夫、父母、妹妹，都参与到这份事业中。

丈夫负责其中一个摊位，妈妈帮忙制作车轮饼，也照顾孩子；爸爸则帮忙打理她后来开的饰品店。一家人，都围绕着这些小生意忙碌。

从最开始一个人来到陌生城市创业，到后来一家人在这里生活，她的身份也发生了变化，不再只是一个来金华做生意的外地人，而是在这座城市真正安了家。

这些年，李娟一家已经在金华落户，孩子也在这里上学。她觉得，这里的教育环境和生活环境，让一家人都更加安心。“以前想着就是来做生意，现在感觉已经是在这里生活了。”

一边是生活，一边是梦想

除了夜市的两个摊位，李娟在夜市边上还有一家属于自己的饰品店，那里藏着她留给自己的梦想。

从摊位走到商铺，只需要一分钟，推开木门，就会看到一个完全不一样的世界。十多平方米的店面摆满了各种可爱的小物件——Hello Kitty的玩偶、项链、发卡，还有她最近迷上的“星星人”系列。

介绍起这一切时，李娟整个人都不一样了。在夜市里，她是那个不停奔跑、安排一切的人；但到了饰品店，她会认真介绍每一个她“淘”到的小物件，眼神里有一种简单的快乐。

“我比较喜欢Hello Kitty，还有项链、饰品这些东西。”李娟说，从开始摆摊的时候，她就想着，什么时候能有一家属于自己的饰品店。

后来，随着夜市生意稳定，她终于把这个想法变成了现实。

她这样形容自己的两份事业：“这边（小吃摊）是生活，那边（饰品店）是梦想。”

夜市的两个摊位，是她承担家庭责任的地方；饰品店，则是她留给自己的热爱。

有学生来店里看中一枚戒指，戴在手上试了半天，又不好意思地放回去。李娟看见了，直接拿起来塞给她：“喜欢就送给你，你随便买点其他东西就行。”

在李娟看来，学生顾客早已不只是顾客。和他们一起聊天，分享喜欢的东西，让李娟时常觉得重返了青春，也让这间小店多了一份温度。

“只要肯做，就会有收获”

当然，李娟的生活并不轻松。

下午两点开始备货，晚上出摊，一直到凌晨收摊回家，一天结束时，常常已经是凌晨两点。

孩子渐渐长大，她希望以后能有更多时间陪伴孩子，辅导功课，教一些生活习惯。“老人带孩子和自己带，还是不一样。”李娟说。

我们问她，这样日复一日地照看两个摊位和一家店的生意，累不累？

李娟没有回避。只是笑了笑说：“但你们看到了，辛苦是有回报的。”

她说，自己没有特别高的学历，又是外地人，但金谷夜市给了她一个靠努力改变生活的机会。

“只要肯做，只要你的东西好，只要认真，就能得到收获。”

对于李娟来说，这份收获，不只是两个摊位、一家店。是孩子在金华上学，是父母、丈夫都在身边，是一家人在这座城市有了属于自己的位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