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村即“入戏”！难忘澧浦郑店“婺剧之夜”

从未想过，婺剧在这里如此热烈。

9月5日晚6时30分，金东区澧浦镇郑店村“周末戏迷大舞台”戏曲晚会，在村文化礼堂光南文化舞台开场。戏台前的棚子里，300多把椅子早已坐满。周边村民还在不断赶来，有人将电动自行车、三轮车停在棚外，直接坐在车上看戏。棚外由此围出一圈临时的“电动车席位”“三轮车席位”。

从未想过，热闹散去时，乡村也可以如此“优雅”。

晚上8时许，最后一曲落幕，三四百名观众像流水一样向四面散开。电动车队掉头驶上村道，有人把自带的椅子夹在腋下，边走边聊。党员干部、热心村民和表演者不用多招呼，便按分工忙开了：叠椅子、搬道具、收设备。几百把椅子，短短几分钟便归拢整齐。人群散尽，地面几乎看不到纸屑和塑料瓶，无须专门清扫。

戏台正对面的郑店村婺剧主题馆，这晚成了演员们的化妆后台。刚才还顾盼生姿的花旦、英气逼人的武将，一个个摘下头面、卸去油彩，露出村里阿姨、大叔的熟悉面孔。几位从周边村赶来的老戏迷追到后台，围着演员感叹：“你们村每周都有这样的表演啊，真不简单！”

把时钟拨回到演出时刻。锣鼓合奏《闹花台》《穆桂英挂帅》《杨宗宝招亲》快板舞《婺韵郑店》等次第上演。观众席边，70多岁的郑店村村民严阿姨一直没有坐下。她家就在戏台旁，这晚索性把自己当成了“服务员”，一趟趟从家里搬出凳子，招呼本村和周边村的观众坐下。

“欢迎来郑店，有座！”话音刚落，她又转身回家搬凳子去了。

澧浦镇长大村的马千里，专程带着3岁的儿子赶来。“我们就在郑店村隔壁，这里婺剧氛围浓，带他来熏陶一下。”马千里说。锣鼓点密起来时，孩子跟着蹦蹦跳跳；演员一开唱，他又仰着小脸盯住舞台，看得目不转睛。

人群中，从市区来的周大姐举着手机来回穿梭，从后台拍到台前，手机快门几乎没有停过。她平时住在市区，喜欢拍风景。当天，她和家人到澧浦走亲戚，白天拍云、拍水电站，晚上又一路拍到了戏台前。

“戏服和灯光的色彩特别好看，拍起来很有成就感。”周大姐翻着相册说，一晚上已经拍了几百张照片。她刚才忍不住先发了一张朋友圈，已经收获不少点赞；剩下的照片准备回去整理后，再慢慢挑选。

最让周大姐惊讶的，是村民从日常生活到婺剧舞台的“一秒切换”。台下，他们穿着短袖，说着家常；头面一戴、锣鼓点一落，眼神、手腕、台步随即换了状态。有人白天还在田里干农活，晚上站上舞台，一开嗓，唱腔和身段便有了专业演员的范儿。

这样的切换，不是临时排出来的。上世纪二三十年代，郑店村就有“也乐天”婺剧锣鼓班；1953年，村民马文昇组建郑店剧团。此后，婺剧在这个千余人的村庄里一代代传下来，许多村民都有登台经历。白天务农、晚上唱戏，对不少郑店人而言，早已是熟悉的生活节奏。

这也解释了当晚的许多细节：开场前，严阿姨忙着搬凳子，周边戏迷不断赶来；落幕后，党员干部、村民和演员几分钟便收好了几百把椅子。会唱戏的人多，愿意为一台戏搭把手的人也多；台上的唱腔身段有专业水准，台下的配合同样熟练自然。郑店的婺剧不只属于演员，也属于搬凳子的村民、守在棚外的戏迷，以及专程带孩子来听戏的父亲。舞台虽在村中，戏声早已越过村口。

晚上9时，光南文化舞台的灯渐渐暗下，村庄变得静谧。可从村里随处可见的婺剧主题街角小品，以及各色业态，婺剧美学已渐渐融入、热烈。来到郑店，不必事先懂戏；听见一声锣鼓，便自然入了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