微光｜他用道情为金华斗牛“解说”

何建民与道情的缘分，始于儿时的农村时光。“隔壁有艺人来唱道情，腔调特别好听，是要收钱听的，两分一场。我和弟弟没钱，就蹲在门口听。”

这段“蹭听”经历，在他心里埋下艺术的种子。上学后，这份喜爱被暂时搁置，直到2018年，一场主持活动上观众的提议，唤醒了他深埋的记忆。“一下子勾起了我小时候听道情的回忆，乡音里充满故事和情怀。”同年村里办晚会，他买来道情筒开始自学，“从那时候我才真正知道什么叫‘现卦’，就是现场即兴编词演唱，也正是现卦，让道情收获了更多听众。”

何建民和搭档用道情为“浙BA”加油

从看视频自学，到2023年正式拜师金华道情省级非遗代表性传承人胡云钱，何建民博采众长，还尝试系统创作，作品不拘泥于传统。“我加入现代的唱腔节奏，并融合架子鼓创作了《摇滚道情唱金华》，让年轻人更容易接受这种传统曲艺。”何建民走访七八十岁的道情艺人，搜集《金华曲艺汇编》等古籍，挖掘那些“百度搜不到的史实”，比如道情筒“三尺三”的由来，“以前有句古话‘琴筒三尺三，养活一户大人家’”。

被誉为“东方一绝”的金华斗牛有过兴盛，也曾有低迷。而何建民跟斗牛的故事，要从2003年说起。那年之前，金华斗牛还没有专门的解说员，养牛人把牛牵进场，斗完便散场，观众看个热闹，却看不懂门道。

当年仙桥花木城办活动，他被父亲何基海临时拉去斗牛现场帮忙：“你不是口才好嘛，过来帮忙讲几句，带动一下氛围。”他端着座式话筒，开口就讲：“第一板斧削鼻子，第二板斧掏耳朵，第三板斧砍牛脖子。”观众发现，有了解说，斗牛变得更好看了。自那以后，金华斗牛便有了解说员。有斗牛活动，村里人都会来找何建民。七八十岁的大爷拉着他的手，眼神里全是期许，何建民不忍拒绝，一场接一场地讲，渐渐地，金华好多养牛户都认识了他。

为讲好斗牛，何建民开始钻研牛的知识。他向老一辈养牛人和父亲讨教，泡图书馆、上网查资料，还找到浙江师范大学民俗学硕士生导师宣炳善借阅金华斗牛资料汇编。他学会了看牛尾巴——微微翘起、根部用力、前脚碎步移动，这是牛要发力了；学会了看牛眼睛——牛眼发红、直视前方，这头牛打不败，眼神往两边瞟，说明它想逃了。

“我不是在吹牛，其实我也在‘吹牛’。”何建民笑着说，“很多朋友觉得奇怪，为什么这些牛都听我的，其实只是我提早发现，预判了这些牛什么时候发力。”

何建民现场解说斗牛 陈业 摄

去年9月，金华市斗牛协会正式成立，何建民被选为秘书长。同年10月，首届金华“牛王争霸赛”在婺城区雅畈镇汉灶村开赛，54头斗牛同场角逐，现场观众突破3000人，累计吸引超5万人次观赛 。今年“五一”假期，第二届赛事升级，60头斗牛按体重分组竞技，4天吸引近10万人次涌入，外地车牌占比超40%。

“很多外地游客看不懂斗牛的技巧，也不知道金华斗牛的悠久历史。”何建民为了让更多人了解金华斗牛，精心创作一曲《道情说斗牛》，反复打磨三稿，贴合金华方言和自己的演唱特点，最终发展出多个版本——方言版用于本地现场，普通话版面向外地游客，甚至还有舞台演出版。“不管是斗牛还是道情，节奏都很欢快，所以在舞台表演《道情说斗牛》时，我加入方言道白，一下子拉近了和观众的距离。”

创意节目《怎么看懂一场金华斗牛》

这不是何建民第一次尝试打开思路推广金华斗牛。今年2月，他和伙伴创排了创意节目《怎么看懂一场金华斗牛》，村民们参与表演的“民俗斗牛舞”登上了金东区多湖街道垄窑村村晚，节目包括了斗牛场上经典的扬场仪式、斗牛、拆牛，甚至还有斗牛解说。

“现在老一辈艺人年岁已高，很多资料再不收集就会彻底消失。”如今，何建民正着手整理一本《金华新编斗牛史话》。至于热爱的斗牛事业，每逢赛事，何建民几乎全家上阵。“人这一辈子，总要做一些有意义的事情。”从蹲在门口听道情的孩童，到如今立志用道情唱响金华斗牛的传承者，他最大的心愿，便是通过道情这一载体为斗牛文化注入新活力，推动金华斗牛走出浙江走向全国，走向世界。